诗经原始(上下)

方玉润、李先耕

题注与四章章次总提

题注为“念行役而知婦情之篤也”。并以四章次第铺陈,由采卷耳起念而层递想像行役劳苦。

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寘彼周行。

首章写采卷耳而忽起懷人,故筐未满即“寘彼周行”。方氏并提示“後三章從此生出”,以此为全诗发端。

陟彼崔嵬,我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維以不永懷。

次章转作对面想像:跋涉崔嵬而馬已虺隤,故欲酌彼金罍以宽久懷。方氏并注“我馬”之“我”是对夫馬的亲呼,“我姑酌彼”之“我”则为懷人者自我。

陟彼高岡,我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維以不永傷。

三章承上,更想其行役至高岡而馬色玄黄。又以“我姑酌彼兕觥,維以不永傷”写强自排忧。

陟彼砠矣,我馬瘏矣,我僕痡矣,云何吁矣。

末章极写劳苦:馬瘏、僕痡,终至“云何吁矣”而无可奈何。方氏评“四矣字,節短音長,虚收有神”,以声情收束全篇。

总评与篇旨辨析

方氏驳《小序》《大序》以后妃求贤审官说,认为多由《左传》断章取义而误。其定论是此诗当作妇人念夫行役而悯其劳苦,编在《葛覃》之后,一见女工之勤,一见妇情之笃,同属房中乐。若作托辞,也应泛指借夫妇情寓君臣朋友义,不必拘定后妃。

眉评谓首章因采卷耳而动怀人念,故未盈筐即“寘彼周行”,已见一往深情。又谓下三章皆从对面着笔,历想行役劳苦,虽强自宽而终不能宽,末段声情有急管繁弦之势。

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寘彼周行/陟彼崔嵬/我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我姑酌彼兕觥/陟彼砠矣/我馬瘏矣/我僕痡矣

集释汇毛萇、陆璣、郭璞、朱子、姚际恒等说,释卷耳为苓耳、蒼耳之类,并释頃筐、寘、周行诸义。又释崔嵬、虺隤、罍、兕觥、砠、瘏、痡等字词,兼辨《卷耳》《鹿鸣》《大东》三“周行”之异同。

标韵以“筐”为阳部、“人”为真部、“行”为阳部,并谓首章通韵;次章以“嵬、隤、罍、懷”为灰部本韵;三章以“岡、黄”为阳并与“觥”通韵;四章以“砠、瘏、痡、吁”为虞部本韵。并指出此诗除首句外句句用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