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詩傳箋通釋

馬瑞辰

卷耳后妃之志也

第 72 页

瑞辰按,《卷耳》承《序》而重在申说后妃辅佐君子求贤审官之志。页图所见,其说并不把全篇坐实为后妃亲历行役,而是以采卷耳、登高冈、念车马仆从之劳诸层设想贤者远行,由此反见后妃求贤、思贤之诚。

采采卷耳,不盈頃筐。嗟我懷人,寘彼周行。

第 72-73 页

瑞辰释首章先从字义起:采采为事采之辞,卷耳即苓耳、苍耳之属,頃筐为易盈之器而竟不盈,正见所思在怀人,不在采摘。至寘彼周行,则以为采而复置于大道,写其念贤心切、欲行复止之情。

陟彼崔嵬,我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維以不永懷。

第 74-75 页

瑞辰论二章,以崔嵬写登高远望,以虺隤写马病劳顿;二者皆为设想贤者行役之苦。金罍则是欲借饮酒少宽忧思,故“不永懷”并非忘怀,而是言虽欲暂遣此念,终究不能久释。

陟彼高岡,我馬玄黃。我姑酌彼兕觥,維以不永傷。

第 75-77 页

瑞辰说三章比二章更进一层:高岡比远望处更高,玄黃写马久行改色,兕觥亦比金罍为大。故“不永傷”较前章“不永懷”更深,见其虽欲借酒排遣,而伤念转益沉重,后妃念贤之情亦随之加剧。

陟彼砠矣,我馬瘏矣。我僕痡矣,云何吁矣。

第 77-79 页

瑞辰于卒章以砠、瘏、痡层层铺写山险、马病与仆劳,谓皆为设想贤者远役至极之状。末句“云何吁矣”总摄无可奈何之叹,由贤者劳苦益深,正反见后妃求贤、怀贤而兼忧其勤苦之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