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原始(上下)

方玉润、李先耕

草蟲㊟思君念切也。

方玉润开篇将《草蟲》定为“思君念切”,直指全篇旨趣在深切怀思,不顺《小序》从妇德防闲立说。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

方玉润称首章“秋景如绘”,由草蟲与阜螽的鸣跃起兴,写未見君子时忧心忡忡,又先虚拟“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之境,以見情思曲折往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見君子,憂心惙惙。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説。

第二章由秋而春,转到南山采蕨。方玉润认为时序推移愈久,以“憂心惙惙”写思念愈切,而“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説”仍是未見时反设既見之情,用以自宽愁绪。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夷。

眉评说首章“秋景如绘”,次章“由秋而春,历时愈久,思念愈切”,而全篇明明写“未见”,却层层设想“既见”“既覯”后的心绪,这正是透过一层写情的妙法。

总评与篇旨辨析

方玉润严驳《小序》“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与《集传》“感时物而思君子”诸说,认为此诗只是借男女相思写君臣之念。其章法是始因秋虫起恨,继历春景增忧,再反复虚构既见情形以自遣;情愈曲愈深,词愈隐愈显,所以能使忠君爱国之意自见于言外。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憂心忡忡/亦既覯止/我心則降/言采其蕨/憂心惙惙/我心則説/言采其薇/我心傷悲/我心則夷

集释汇总《集传》、孔颖达、陆玑、陆佃、项安世诸说:释喓喓为声,草蟲为蝗类负蠜,阜螽亦为螽属而与草蟲相从;又释忡忡为冲冲之状,覯为遇,降为下;并详解蕨、薇两种山菜的形态与食用情形,末以夷为平。

标韵将首章“蟲”“螽”“忡”归东韵,而“降”转江韵叶;次章以“蕨”与“惙”相通,并与“説”成屑韵;末章则以“薇”为微韵,“悲”入支韵,“夷”与之通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