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原始(上下)

方玉润、李先耕

谷風㊟逐臣自傷也。

方玉润题注径以《谷風》为“逐臣自伤”之作,不从弃妇怨夫一路解释,先把全篇的抒情主体转向遭谗见逐、借夫妇词写臣子失意的人。

方玉润总评力驳《序》与朱熹一路的弃妇说,认为“凡民有喪,匍匐救之”“昔育恐育鞫,及爾顛覆”等语非寻常妇人所能道,故知通篇皆是忠臣义士托为夫妇词,以写无罪见逐、怨抑难申之状。

方玉润眉评将六章章法分明:首章先冒夫妇常理,二章即从辞别写见弃,三章推见弃之故在色衰而不在德失,四章自道勤劳,五章写苦乐易位,六章由琐细旧事掉转作收,称其“章法完密”。

習習谷風黽勉同心采葑采菲德音莫違薄送我畿誰謂荼苦其甘如薺涇以渭濁湜湜其沚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發我笱我躬不閲方之舟之匍匐救之不我能慉賈用不售昔育恐育鞫及爾顛覆我有旨蓄亦以御冬有洸有潰伊余來塈

方玉润集释中重辨“谷風”为大谷之风而非生长之风,“葑”“菲”皆可食而“無以下體”专喻弃德取色;又以涇渭、梁笱、方舟、匍匐、能慉、育鞫、旨蓄、洸潰、來塈等字逐一引诸家训诂,支撑其“借夫妇词写逐臣情”的大旨。

方玉润标出《谷風》六章换韵层次:首章以“雨、怒”与“體、死”转韵,二章“違、畿”与“薺、弟”互见,三章“沚、以”与“笱、後”分组,四章“舟、游、求、救”为一转,五章“讎、售”与“覆、毒”再转,六章则以“冬、窮”并“肄、塈”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