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原始(上下)

方玉润、李先耕

右《牆有茨》三章,章六句。《大序》謂「公子頑通乎君母,國人刺之」。《集傳》謂「理或然也」。衛宫淫亂,未必即止宣姜,而宣姜爲尤甚。其始既失節於宣公,而有《静女》、《新臺》之誚;其繼又失身於公子頑,而爲《牆茨》、《偕老》之羞。其中冓之言,尚可道哉?蓋廉恥至是而盡喪,有詩人不忍道、不忍詳、不忍讀者,而聖人猶録之以著於經也,何哉?楊氏時曰:「自古淫亂之君,自以爲秘於閨門之中,世無得而知者,故自肆而不反。聖人所以著之於經,使後世爲惡者知雖閨中之言,亦無隱而不彰也。其爲訓戒深矣。」斯言不獨爲此發,凡淫亂之詩,均可作如是觀。後世漢、唐吕雉、武曌之類,皆宣姜後塵。聖人早有以見及於此,故録之以爲萬世戒。而不然者,風人所不道,而謂聖人取之耶?又一宣姜也,而非而刺之者,或在《邶》,或在《鄘》,《衛》詩中則無有,意者邶、鄘二國亡於衛,其人心不能無所憾,故多指其瑕而刺之。至衛本國人不敢非其大夫,況顯彰君惡哉?此二國雖亡,是非未泯,不能不存其名之一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