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英、蒋见元题解
这是一位少女要求婚姻自由，向家庭表示违抗的诗，表现了爱情专一，坚决反抗封建礼教的精神。毛序说:“柏舟，共姜自誓也。卫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故作是诗以绝之。”这种说法实际是把天真无邪爱情真挚的民间歌唱附会成统治阶级的贞节牌坊，姚际恒在《诗经通论》中驳得好:“序谓共姜自誓，共伯已四十五六岁，共姜为之妻，岂有父母欲其改嫁之理？至于共伯，已为诸侯，乃为武公攻于墓上，共伯入厘侯羡（墓道）自杀，则大序谓共伯为世子及早死之言尤悖矣。故此诗不可以事实之。”他的分析，道破了《毛序》的错误。此诗与邶风《柏舟》所表现的情感、所用的艺术手法，以及语言风格，区别很大。邶《柏舟》作于既遭弃离之后，故诗中充满了痛苦的反思；此诗作于热恋之时，故诗中突出了愤怒的抗争。邶《柏舟》作者，其心已受伤害，其情如百尺潭水那样深沉；此诗作者，其身正遭压迫，其情如冲天之火那样热烈。邶《柏舟》所用的是“回荡的表情法”，“是一种极浓厚的情感蟠结在胸中，像春蚕抽丝一般，把它抽出来”；此诗所用的是“奔迸的表情法”，“是情感突变，一烧烧到白热度”，“用极简单的语句，把极真的感情尽量表出”（梁启超《中国韵文里头所表现的情感》）。邶《柏舟》多用比喻，在意象的表现中寄情；此诗全是直陈，将毫无隐瞒的情感，迸裂到字句之中。故邶《柏舟》风格沉郁，能长久地引起人们同情；此诗表现激烈，能很快激起人们共鸣。邶《柏舟》语言委婉曲折，如山间溪水；此诗语言一泻无馀，如大河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