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英、蒋见元题解
这首诗同《墙有茨》一样，是讽刺卫宣姜的不道德。《毛序》:“君子偕老，刺卫夫人也。夫人淫乱，失事君子之道。”郑笺:“夫人，宣公夫人，惠公之母也。”所不同者，《墙有茨》充满厌恶斥责的情绪，而这首诗的讽刺意味却表达得非常委婉。沈德潜道:“讽刺之词，直书易尽，婉道无穷。卫宣姜无复人理，而《君子偕老》一诗，止道其容饰衣服之盛，而首章末以‘子之不淑，云如之何’二语逗露之……苏子所谓不可以言语求而得，而必深观其意者也，诗人往往如此。”（《说诗晬语》）王照圆《诗说》，言之尤详:“《君子偕老》诗，笔法绝佳。通篇止‘子之不淑’二句，明露讥刺，馀均叹美之词，含蓄不露。如‘副笄六珈’、‘象服是宜’，是说服饰之盛；‘委委佗佗，如山如河’，是说仪容之美。通篇俱不出此二意。‘玼兮玼兮’以下复说服饰之盛，‘扬且之皙’以下复说仪容之美；‘瑳兮瑳兮’以下又是说服饰之盛，‘子之清扬’以下又是说仪容之美。抑扬反复，咏叹淫泆，句句有一‘子之不淑’在，言下蕴藉可思。至笔法之妙，尤在首末二句。首云‘君子偕老’，忽然凭空下此一语，上无缘起，下无联缀，乃所谓声罪致讨，义正词严，是春秋笔法。末云‘邦之媛也’，油然而止，悠然不尽。一‘也’字如游丝袅空，馀韵绕梁，言外含蕴无穷，是文章歇后法。”这种用丽辞写丑行的艺术手法，与《墙有茨》既有异曲同工之妙，又反映出两位诗人的不同风格。后世杜甫《丽人行》，其命笔用意与此诗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