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一首讽刺贵族少年的诗。毛序：“芄兰，刺惠公也。骄而无礼，大夫刺之。”按左传：“初，惠公即位也少。”杜注：“盖年十五六。”毛序可能是根据左传推测的。三家诗并无异议，后人亦多沿序说。清钱澄之田间诗学说：“觿所以解结，以象智也。智不足，则虚佩觿矣。韘所以发矢，以象武也。武不足，则虚佩韘矣。”他的分析切合这首诗的中心思想，即讽刺这位贵族少年徒有佩觿佩韘的外表装饰，高高在上，摆出一副贵族的架势，实际上却是个无能的纨绔子弟。 诗经艺术特色之一，即用形象、生动的语言，塑造诗中的主要人物及描写细节，从而突出诗的思想意义。高尔基在论文学中说：“文学的第一要素是语言，语言是文学的主要工具。它和各种事实、生活现象一起，构成了文学的材料。”芄兰诗人以佩觿、佩韘、容兮、遂兮、悸兮等词汇，描绘了诗中主要人物童子的服饰、姿态，虽然这些词对今天的读者来说已经比较陌生，但通过注释，我们还是可以约略感觉到这些词用得极为洗炼而又传神，将童子人物的外形和内心活动融为一体，透露了诗人讥刺之意。使人感到逼真如在目前，以见诗人立言之妙。 芄兰之支，童子佩觿。虽则佩觿，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芄（wán）兰，蔓生植物，亦名萝藦。枝上结的荚子尖形，折断有白汁，可食。陆佃：“芄兰，薍韵。”支，鲁诗作枝（见刘向《说苑·修文篇》），支是枝的假借字。素问注：“枝，茎也。” 童子，玉藻郑注：“童子，未冠之称也。” 觿（xī），象骨制成的小锥，古代贵族成年人的佩饰。它用来解衣带的结，所以也叫做“解结锥”。王先谦集疏引焦循云：“即今田野间所名‘麻雀簪’者，其结荚形与解结锥相似，故以起兴。”沈括《梦溪笔谈》：“觿，解结锥。芄兰荚枝出于叶间，垂垂正如解结锥。疑古人为觿之制，亦当与芄兰之叶相似。” 则，是。陈奂传疏：“则，犹是也。”意为虽然是成人的佩饰。 能，乃、而、可是。王引之《释词》：“古字多借能为而。”郑笺训为“才能”，恐非诗意。 知，了解。不我知，即“不知我”，不了解我。王引之《经义述闻》：“诗凡言‘岂不我顾’、‘既不我嘉’、‘子不我思’，皆谓‘不顾我’、‘不嘉我’、‘不思我’也。此‘不我知’亦当谓‘不知我’。下文‘不我甲’亦当谓‘不狎我’，非谓不如我所知、不如我所狎也。” 容，容仪可观，形容成年贵族走路摇摆貌。 遂，因走路摇摆引起的佩玉摇动貌。毛传：“佩玉遂遂然。” 悸，韩诗作“萃”，悸和萃都是瘁的假借字。形容走路时大带下垂摇动有节度貌。马瑞辰《通释》：“容兮、遂兮与悸兮皆形容之词。” 韵读：支部——支、觿、觿、知。脂部——遂、悸。 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芄兰之叶，叶形状似心脏而略长，下垂并向后微弯，样子很像韘，所以诗人用它起兴。程瑶田《通艺录》：“叶油绿色，厚而不平正，本圆末锐。其状形如环珮，此叶圆滑敛其环，类木像其缺。” 韘（shè），用骨或玉制成的扳指，在缺口处嵌上柔皮，古人射箭时套在右手大拇指上以钩弦，又称“决（抉、玦）”。佩韘也是成年的表征。 甲，韩诗作押，是本字，甲为假借字。毛传：“甲，狎也。”郑玄之意。 韵读：叶部——叶、韘、韘、甲（音狎入声）。脂部——遂、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