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程俊英、蔣見元现代

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其乐只且,君子陶陶,左执翿,右招我由敖,其乐只且。

第 154-155 页

程俊英、蒋见元题解

这是描写舞师和乐工共同歌舞的诗。关于诗的主题,说各不一。毛序:“闵周也。君子遭乱,相招为禄仕,全身远害而已。”朱熹《诗集传》:“此诗疑亦前篇妇人所作。盖其夫既归,不以行役为劳,而安于贫贱以自乐,其家人又识其意而深叹美之。”以上二说,都被姚际恒所驳。他说:“大序谓‘君子遭乱,相招为禄仕’,此据‘招’之一字为说,臆测也。集传谓‘疑亦前篇妇人所作’,业七据‘房’之一字为说,更鄙而稚。大抵乐必用诗,故作乐者亦作诗以摹写之;然其人其事不可考矣。”我们在诗里看不出什么“相招为禄仕”和夫妇“安于贫贱以自乐”的影子,而且簧、翿的歌舞工具,也不是当时贫贱者所能有。姚的评语,可谓恰当。据陈奂和马瑞辰考证,认为周代国王在庙朝设有专职的乐工和舞师,在寝室休息时,同样有专职演奏以供娱乐。不过东周王国衰微,苟安在洛阳周围五、六百里的地方,外患频仍,内政不修,百官废弛,还有什么余力去管理这些乐工们?所以,他们也就自得其乐了。 这首诗描绘舞师神态生动活泼,格调轻松愉快,同王风其他各诗苍凉悲郁的气氛迥然不同,恐怕是一种“人生得意须尽欢”心理的反映。 君子阳阳,左执簧,右招我由房。其乐只且! 君子,这里指舞师。 阳阳,扬扬的假借字,快乐得意貌。陈奂传疏:“正义引史记称‘晏子御,拥大盖,策驷马,意气阳阳,甚自得。’今史记(晏子)列传作扬扬,晏子春秋内篇亦作扬扬。荀子《儒效篇》‘则扬扬如也’,杨注云:‘得志之貌。’阳即扬之假借。” 簧,古乐器名,用竹制成,似笙而大。说文:“古者女娲作笙,随作簧。”这可能是传说,但《小雅·鹿鸣》有“吹笙鼓簧”之句,可见这两种乐器,周初就已经有了。 我,诗的作者,舞师(君子)的同事,很可能是一名乐工。陆玑《诗疏》:“我,我僚友也。王燕用房中之乐,而君子位在乐官,故得相招,呼其僚友也。” 由房可能是“由庚”、“由仪”一类的笙乐、房中之乐。胡承珙《毛诗后笺》:“由房者,房中对庙朝言之。人君燕息时所奏之乐,非庙朝之乐,故曰房中。”有人将“由”字解作“白”,将“房”解作“东房”,恐非诗意。这句意为,舞师右手招呼我演奏笙乐房中的歌曲。 只,韩诗作旨,“只”是“旨”的假借字。王先谦集疏:“盖以旨本训美,乐旨,犹言乐之美者,意谓乐甚。” 且(jū),语尾助词。又“只且”二字亦可作语尾助词,如《北风》“既亟只且”。 韵读:阳部——阳、簧、房。鱼部——且(与下章遥韵)。 君子陶陶,左执翿,右招我由敖。其乐只且! 陶陶,和乐舒畅貌。王先谦集疏:“韩说:陶,畅也。” 翿(dào),用五彩野鸡羽毛做的扇形舞具,亦名纛。陈奂传疏:“翿者,谓以翳覆头也。”闻一多《风诗类钞》:“舞师拿着一把五彩羽毛,跳舞时自己盖在头上,借以装扮鸟形。” 敖,舞曲名,即《陟夏》。马瑞辰通释:“敖,疑当读为陟夏之陟。周官钟师:奏九夏,其九为陟夏。”有人训敖为“邀游”,与上执翿语不连贯,恐非诗意。 韵读:豪、宵部通韵——陶、翿、敖。鱼部——且(与上章遥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