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一首戍卒思归的诗。史记《周本纪》及《国语·郑语》韦昭注都说：申，姜姓，周平王的舅家。平王父亲幽王娶褒姒，废申后。太子宜臼奔申，幽王伐申。申联合西戎伐周，杀幽王，立宜臼于申，是为平王。另外，吕、许二国对平王东迁洛阳也都出了力。那时南方楚国强大，有并吞小国的野心。申、吕、许三国距王畿甚近，唇齿相依，周王派兵戍守。可是王都地小人稀，派去的兵士到期不能回乡，大家怨恨思归，就作了这首诗。正如方玉润《诗经原始》所指出的：“其所以致民怨嗟，见诸歌咏而不已者，以征调不均，瓜代又难必耳。” 此诗艺术特点在于含蓄。诗人负羽从军，身处异乡。室家不见，生死相望。对水惊心，析薪断肠。百感交集，岂不凄怆！胸中塞满了独戍异地的怨思，但唱出来的歌词却不怨恨久戍，反而责怪所思念的人不和自己一起戍守。归期无望，而思情又不可遏抑，于是只能作此无聊之想，其情其意显得格外悲凉。清文澜说：“本怨戍申，却以不戍申为辞，何其婉妙。”诗的起句也很有特色，诗人以缓慢的流水漂不动束薪起兴，以寄托诗人无力与新婚妻子团聚的感慨，既含蓄，又深沉。首句“扬之水”起兴的乐调，可能也很悠扬动人，所以被后来诗人采用为诗篇的开头，如郑风的《扬之水》和唐风的《扬之水》都是。 扬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申。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 扬，悠扬，水缓流无力貌。鲁诗作杨，是扬的假借字。朱熹《诗集传》：“扬，悠扬也，水缓流之貌。” 束薪，一捆柴。古代用这个词代表新婚。见《汉广》注。闻一多说：“析薪、束薪，盖上世婚礼中实有之仪式，非泛泛举譬也。” 其（jì），语助词，亦作记、己。郑笺：“其，或作记，或作己，读声相似。”孔颖达疏：“其，声如‘彼记之子’之记。”“彼”和“子”都是第三人称的代名词，古语往往有这种重复。之子，是子；指作者所怀念的人。朱熹《诗集传》：“彼其之子，戍人指其室家而言也。” 戍，守卫。毛传：“戍，守边也。” 申，古国名。在今河南南阳。王肃注：“申，姜姓之国，平王之舅。” 怀，想念。 曷，何，指何时。 还，音义同“旋”。尔雅释言：“还，返也。”郝懿行《尔雅义疏》：“还者……又通作旋。” 韵读：真部——薪、申。脂部——怀（音回）、怀、归。 扬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甫。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 楚，荆条。说文：“楚，丛木。一名荆也。”按楚枝较薪小，形容流水更无力。 甫，古国名。亦作吕。在今河南南阳西。陈奂传疏：“甫，即吕。诗及《孝经》、《礼记》皆作甫，《尚书》、《左传》、《国语》皆作吕。甫、吕古同声。” 韵读：鱼部——楚、甫。脂部——怀、怀、归。 扬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与我戍许。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 蒲，蒲柳。较荆条枝更细更轻。陆玑《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认为蒲柳有两种：一种青皮称为小杨，一种红皮称为大杨。其叶皆比柳树叶长而宽，枝条都可制箭干。就是左传所说的“董泽之蒲”。 许，古国名。在今河南省许昌市。按诗共三章，三易戍地。大约这位戍卒久役，曾换了三个防守的地方。 韵读：鱼部——蒲、许。脂部——怀、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