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程俊英、蔣見元现代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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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俊英、蒋见元题解

这是一首女子热恋情人的诗。她很想和情人同居,但不知对方心里究竟如何,所以还有些畏惧而不敢找他私奔。最后,她对情人明誓,表白她矢志不渝的爱情。这首诗同国风中其他较为含蓄委婉的恋歌相比,显得很大胆热烈,但又不失矜持。 刘向列女传贞顺篇说诗是息夫人所作。息国被楚所灭,息君和夫人都做了俘虏。楚王纳息夫人为妻,她见到息君,写这首诗表明心迹,二人同日自杀。但左传记载与此不同。鲁庄公十四年:“楚子……遂灭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问之,对曰:‘以一妇人而事二夫,纵弗能死,其又奚言?’”左传并不言及息妫自杀事。后人对此聚讼纷纭,有疑左传者,有驳列女传者,有调和二传,以息妫与息夫人为二人者,莫衷一是。我们认为一定要坐实诗的本事,于这首诗的理解并无裨益。既然古说歧异,还是阙疑为好。 此诗末章结以誓词,别开生面。曹雪芹言历来才子佳人之书,满纸子建、文君,千部共出一套,虚张其词,令人生厌。在这类作品中,又必然插入一段海誓山盟,几乎成为表白爱情的公式。此诗末章,可说是这类誓词的滥觞,但它绝无后来作品中轻浮、夸诞之弊,而坚定、炽热之情,尽在誓中,令人读之不觉动容。汉乐府上邪和杜甫新婚别中自明心迹之语,虽风格迥殊,但情深意长,则与大车同一境界。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大车,大夫坐的车子。毛传:“大车,大夫之车。” 槛槛(kǎn),车行声。 毳(cuì)衣,用兽毛织成,上面绣着五彩花纹的衣裳。说文:“毳,兽细毛也。” 菼(tǎn),初生的芦荻,青白色。毛传:“毳衣,大夫之服。”诗人用菼形容毳衣的嫩绿色。 尔,指坐在大车上身穿毳衣的男子,与下句的“子”是同一人,都指她所恋的男子。 不敢,朱熹诗集传:“不敢,不敢奔也。” 韵读:谈部——槛、菼、敢。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啍啍(tūn),车行缓重貌。毛传:“啍啍,重迟貌。”孔疏:“啍啍,行之貌,故为重迟。上言行之声,此言行之貌。” 璊(mén),本义为红玉。鲁、齐诗作穈。璊是穈的假借字。说文:“穈,以毳为罽,色如璊,故谓之穈。穈,禾之赤苗也。”诗曰:“毳衣如璊。”陈奂传疏:“玉色如穈曰璊。衣色如穈曰璊,犹上章之以菼色作喻也。毳为兽,故璊字从毛会意。毳衣有赤色,故璊声读如赤苗之穈。” 奔,私奔。 韵读:文、元部通韵——啍、璊、奔。 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榖,活着。毛传:“榖,生也。”陈奂传疏:“凡榖皆训善,唯此榖字与下句死字作对文,故又训生也。” 穴,墓穴,也叫圹。郑笺:“穴,谓冢圹中也。” 如,此、这(从裴学海古书虚字集释)。皦,同“皎”,释文:“皦,本或作皎。”皦和皎皆“晓”字之同音假借。光明。按此章四句是作者对情人的誓言。闻一多说:“指日为誓,言有此皦日以为证也。” 韵读:脂部——室、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