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一首赞美猎人的诗。毛序：“刺庄公也。叔处于京，缮甲治兵，以出于田，国人说而归之。”将此诗具体指为描写郑庄公的弟弟太叔段，这是附会左传史事。从诗中的赞美甚至溢美之辞来看，毫无刺意。崔述读风偶识曰：“大抵毛诗专事附会。仲与叔皆男子之字。郑国之人不啻数万，其字仲与叔者不知几何也。乃称叔即以为共叔，称仲即以为祭仲，情势之合与否皆不复问。然则郑有共叔，他人即不得复字叔；郑有祭仲，他人即不得复字仲乎？”这段话驳斥得很痛快。诗经中常用伯、仲、叔、季的表字；特别是女子，多半用它称其情人或丈夫，这是当时的习俗。这首诗的作者，就可能是和“叔”住在同里的女子。朱熹说：“或疑此亦民间男女相悦之辞也。”他看出了诗中有爱悦之意，比毛序客观得多。 这首诗的特点是修辞的夸张。“巷无居人”、“巷无饮酒”、“巷无服马”三句，在诗人看来，整个巷子里，除了叔，别人都是不足道的。王充论衡艺增说：“故誉人不增其美，则闻者不快其意。”诗人为了痛快地表达她对叔爱慕至深的感情，不自觉地用了“增其美”的修辞，留给读者强烈的印象。而且这种夸张朴实自然，并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我们只要看接下去的几句诗：“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便更觉得天籁流露，纯真无邪了。 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 于，往。 田，打猎。春秋公羊传桓公四年何休注曰：“田者，搜狩之总名也。古者肉食，衣皮服。捕禽者故谓之田。” 巷，古代聚居区中的道路。说文：“衖，里中道。”篆文作衖，即今之巷字。按王充论衡艺增：“易曰：‘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阒其无人也。’非其无人也，无贤人也。”这句“巷无居人”也是这个意思。胡承珙毛诗后笺：“犹云倾城出观，里巷为空耳。”他这样理解是错的。 洵，确实。 仁，厚道谦让。王先谦集疏引黄山云：“论语‘里仁为美’，仁只是敦让意。” 韵读：真部——田（徒人反）、人、人、仁。 叔于狩，巷无饮酒。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 狩，打猎。毛传：“冬猎曰狩。”马瑞辰通释：“狩又为田猎之通称，于狩犹于田也。” 巷无饮酒，意为巷里没有人称得上是能喝酒的了。论语乡党：“唯酒无量，不及乱。”可见古代对能够饮酒还是很看重的。 韵读：幽部——狩、酒、酒、好（呼受反）。 叔适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 适，往。 野，郊外。 服马，驾马。马瑞辰通释：“服者，辅之假借。易系辞‘服牛乘马’，说文引作‘辅牛乘马’。玉篇：‘辅犹服也。以鞍装马也。’” 武，勇敢英武。王先谦集疏：“武者，谓有武容。” 韵读：鱼部——野（音宇）、马（音姥mǔ）、马、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