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一首讽刺郑国将军高克的诗。春秋闵公二年：“冬，十有二月，狄入卫，郑弃其师。”左传：“郑人恶高克，使帅师次于河上，久而弗召，师溃而归，高克奔陈。郑人为之赋清人。”这便是诗的背景。左传所说赋清人的郑人，据毛序说是公子素。经后人考证，汉书古今人表有公孙素，和郑文公、高克列在上下的位置，当即是公子素。 诗三章，每章都先极力渲染战马的强壮和武器的精良，末句则点出军中恬然嬉戏、闲散无备的状态。这是一种反衬的写法，形成明显的对比，那么末句不言刺而讽刺之意自见。姚际恒说：“诗人之意微婉如此。”其实这只是诗人的一种表现手法，讽刺的意味还是非常辛辣的。 清人在彭，驷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翱翔！ 清人，清邑的人，指高克及其军队。清在今河北清丰县西。郦道元水经注：“清池水出清阳亭西南平地，东北流经清阳亭，东南流即清人城也。诗所谓‘清人在彭’。”王先谦集疏：“据易林‘遣人直彭’，知彭亦清邑之人，故率其同邑之众，屯于卫邑彭地。” 彭，黄河边卫国地名。毛传：“彭，卫之河上，经之郊也。”孔疏：“卫在沮北，河在卫南，恐狄渡河侵卫，故使高克将兵于河上御之。” 驷介，披着铁甲的四匹马。郑笺：“驷，四马也。”介是甲的假借字。古代战争人与马都披铁甲，以防箭、矛等兵器的击刺。左传僖二十八年杜注：“驷介，四马被甲也。” 旁旁，马强壮貌。三家诗作騯騯。说文：“騯騯，马盛也。”段玉裁注谓“盛也”当作“盛貌”。三家诗异文与毛诗义同。 二矛，矛是古兵器，长二丈，末端有尖刃用以击刺。古代每辆战车上都树两支矛，一支用以攻敌，一支备用，故称“二矛”。 英，饰，指矛柄上刻红色的花纹及染红的羽毛所作的装饰。重英，每支矛都加上两重英饰。 翱翔，广雅：“翱翔，浮游也。”王念孙疏证：“翔，古读若羊，翱翔，双声字也。”这里形容兵士们驾着战车游逛。 韵读：阳部——彭（音旁）、旁、英（音央）、翔。 清人在消，驷介麃麃。二矛重乔，河上乎逍遥。 消，黄河边郑国地名。 麃麃（biāo），威武貌。陈奂传疏：“酌鸨：‘麃麃，武貌。’麃，骠声转义通。” 乔，韩诗作鷮。乔是鷮的假借字，鷮是长尾野鸡。此处指将鷮羽挂在矛柄及矛头有刃处作为装饰（从范家相诗沈说）。 逍遥，游玩。文选南都赋注引韩诗：“逍遥，游也。” 韵读：宵部——消、麃、乔、遥。 清人在轴，驷介陶陶。左旋右抽，中军作好。 轴，黄河边郑国地名。按上章的消与这章的轴究在何处，已不可考。 陶陶，是駣、韬的假借字。说文：“駣，马行貌。” 左旋右抽，练习击刺貌，指身体向左边旋转，用右手抽出刀剑。三家诗抽作搯。说文：“搯者，拔兵刃以习击刺。诗曰：左旋右搯。” 中军，古代军队分上、中、下三军，中军的将官为主帅，这里指高克（从闻一多说）。毛传释中军为军中，亦通。 作好，毛传：“居军中为容好。”陈奂传疏：“容，仪容也。传释经‘作好’为‘为容好’，唯是讲习兵事而已，与上两章翱翔、逍遥同意。”这两句意为，高克转身抽刀，只是做做练武的姿态，并非真正抵御敌人。 韵读：幽部——轴、陶（徒愁反）、抽、好（呼受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