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英、蒋见元题解
这是一首男女相唱和的民间恋歌。毛序：“东门之墠，刺乱也。男女有不待礼而相奔者也。”郑笺：“此女欲奔男之辞。”朱熹诗集传：“门之旁有墠，墠之外有阪，阪之上有草，识其所与淫者之居也。室迩人远者，思之而未得见之辞也。”细玩诗句，全无淫奔之意，否则，何至有室迩人远之感？毛、郑、朱的分析都不够恰当。我们认为这位女子还是比较矜持的，正如王先谦集疏所说：“言我岂不思为尔室家，但子不来就我，以礼相近，则我无由得往耳。”他的分析比较正确。诗共两章，上章男唱，下章女唱，一倡一和，是民间对歌的一种形式。首章“其室则迩，其人甚远”两句，将相思而不得见的心情曲曲道出，委婉隽永。唐鱼玄机《隔汉江寄子安》诗：“烟里歌声隐隐，渡头月色沉沉，含情咫尺千里，况听家家远砧。”其意境便从此诗生发开去，而“室迩人远”久为后世文人表达咫尺天涯相思之苦的习语。所以孙鑛批评《诗经》指出：“两语工绝，后世情语皆本此。”东门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远！墠（shàn），亦作坛，平坦的广场。毛传：“墠，除地町町者。”陈乔枞《韩诗遗说考》：“墠，言除地使之平坦。”按除地，指在郊外治地为场。町町，在形容地的平坦。茹藘，茜草。《尔雅》云：“茹藘，茅蒐。”阪（bǎn），土坡。按这二句点明他邻居情人的住处。室，指情人的家。迩，近。韵读：元部一一墠、阪、远。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践，善。有践，即践践。韩诗践作靖。王先谦集疏：“韩践作靖，云善也。……有靖家室犹今谚云好好人家也。”即，往就、接近。毛传：“即，就也。”陈奂传疏：“传为全诗通训。”按此句为倒文，即“子不即我”。韵读：脂部一一栗、室、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