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一位女子思念情人的诗。毛序：“子衿，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修焉。”三家无异议，而且“青衿”一词已成为读书人的代称。但是我们在诗中根本看不出什么“学校废”的迹象，毛序的附会是显然的。朱熹诗集传说：“此亦淫奔之诗。”他看出这是男女相悦之辞，但是他在《白鹿洞赋》中又云：“广青衿之疑问，宏菁莪之乐育。”可见毛序的影响之大，连说诗攻序的朱熹都难以避免。末章写她在城阙等待情人而不见来，心情焦灼，来回走着，觉得虽然只有一天不见面，却好像分别了三个月一样漫长。这种夸张的修辞手法，形象地刻画了诗人的心理活动。心理描写法，在后世文坛上发展得更加细腻，更加深刻，更加多样化，而上溯其源，三百篇已开其先。正如钱锺书《管锥编》所指出的那样：“《褰裳》之什，男有投桃之行，女无投梭之拒，好而不终，强颜自解也。《丰》云：‘悔余不送兮’，‘悔余不将兮’，自怨自尤也。《子衿》云：‘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子宁不来？’薄责己而厚望于人也。已开后世小说言情心理描绘矣。”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衿（jīn），襟的假借字，亦作襟，衣领。颜氏家训《书证篇》：“古者斜领下连于衿，故谓领为衿。”这里诗人用它代所思的情人。悠悠，忧思不断貌。宁，反语副词，岂，难道。嗣，韩、鲁诗作诒，嗣、诒古同音通用。韩诗云：“诒，寄也。曾不寄问也。”嗣音便是送音问的意思。韵读：侵部一一衿、心、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佩，佩玉。青青子佩是指系佩玉的带。韵读：之部一一佩、思、来。佻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佻达，亦作挑达，独自来回地走着。毛传：“挑达，往来貌。”胡承珙《毛诗后笺》：“《大东》‘佻佻公子’，传训独行。此佻达训往来者，亦谓独往独来。”城阙，城门两边的观楼。闻一多《诗经通义》：“盖城墙当门两旁筑台，台上设楼，是谓观，亦谓之阙。……城阙，为城正面夹门两旁之楼。”今名城门楼。韵读：祭部一一达、阙、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