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描写郑国三月上巳节青年男女在溱水、洧水两旁游春的诗。太平御览引韩诗章句：“当此盛流之时，士与女众方执兰，拂除邪恶。”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辰，于此两水之上，招魂续魄，除拂不祥。上巳是指三月上旬的巳日。这一节日亦名“修禊”，后汉书礼仪志注：“三月上巳，官民皆禊于东流水上，曰洗濯拔除去宿垢疢，为大絜。”魏晋以后，改用三月三日为修禊的节日，王羲之《兰亭集序》：“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可见这种风俗流传很久。据韩诗所述这首诗就是描写郑国这一节日的盛况，传神地再现了一群青年男女趁此机会相聚相乐、互表衷情的热闹场面。这首诗有叙事，有对话，语言生动，表情真挚，显然是通过切身的感受才写出来的，诗人可能就是秉蕳赠花的少女或少男之一。诗中渗透着浓厚的抒情意味，正如方玉润所说：“每值风日融和，良辰美景，竞相出游；以至兰勺互赠，播为美谈，男女戏谑，恬不知羞。”所谓“恬不知羞”，实际是青年们天然纯朴的感情流露。方氏又以此诗“开后世冶游艳诗之祖”，殊不知发轫之清新与末流之华靡虽渊源有自终不可同日而语也。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溱、洧，郑国二水名。见褰裳注。涣涣，水流盛大貌。郑笺：“仲春冰释，水则涣涣然。”韩诗作洹，云：“洹，盛貌。谓三月桃花水下之时至盛也。”齐诗作灌，鲁诗作汎。洹是正字，汎为洹之重文，涣、灌均假借字。士与女，同下文的“维士与女”都是泛指春游的男男女女，下句的“女曰”和“士曰”则专指某一女子和男子。方，正。秉，执、拿。有人解作佩戴，亦通。蕳（jiān），亦名兰，是一种著名的香草，古人用来或沐浴，或泽头，或佩身，以拂除不祥。李时珍《本草纲目》：“蕳，即今省头草。”既，已经。且（cú），但的借字，往、去。这二句意为，女的说：“去看看吗？”男的说：“已经去过了。”且，姑且。这句是女要约男的：“姑且再去看看吧。”洵，确实。訏（xū），广大。这里指洧水岸边地方的宽广。按以上三句为女子说的话，鼓动男的陪她去游春。维，语助词，无义。伊，嬉的假借字，嬉笑貌。伊其，即伊伊。相谑，互相调笑。勺药，又名芍药。这里指的是草芍药，不是花如牡丹的木芍药。古时候情人在“将离”时互赠此草，寄托即将离别的情怀。又古代勺与约同声，勺药是双声词，情人借此表爱和结良约的意思。韵读：元部——涣、蕳。鱼部——乎、且、乎。宵部——乐、谑、药。溱与洧，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矣。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浏，水清貌。殷，人众多貌。将谑，马瑞辰《通释》：“将谑犹相谑也。”朱熹《诗集传》：“将，当作相，声之误也。”韵读：耕部——清、盈。鱼部——乎、且、乎。宵部——乐、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