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英、蒋见元题解
这是写一位妇女的当小官吏的丈夫忙于公事早夜不得休息的诗。后世注家对这首诗的主题说法不一。毛序和朱传都认为是讽刺“朝廷兴居无节，号令不时”的诗，姚际恒以为“难详”，方玉润认为“‘折柳’二句插入不伦”可见这首诗不易解释。闻一多《风诗类钞》曰：“夫之在家，从不能守夜之正时，非出太早，即归太晚。妇人称夫曰狂夫。”他以为诗以妇女的口吻，写出丈夫为吏的忙碌。这样解释比较通顺。否则第三章无法理解。如果把狂夫说成是监视小官吏者，末二句又联系不上了。还是以闻先生的解释为最优。此诗通篇用赋体，把一个忙忙碌碌而又心胸狭隘的小官吏的神态刻画得很生动。尤其是“颠倒衣裳”一句，以手忙脚乱、穿错衣衫的动作写出人物的辛苦颇为传神。末章“狂夫瞿瞿”的“瞿瞿”二字描摹瞪大眼睛瞧不停的神态以反映丈夫对妻子不放心的心理，也很细致入微。挚虞《文章流别论》说：“古之作诗者，发乎情，止乎礼义。情之发，因辞以形之；礼义之侣，须事以明之，故有赋焉，所以假象尽辞，敷陈其志。”赋的手法，在曲尽其妙的铺陈描绘中，也表达了作者的感情。即如此诗，对“狂夫”的行为描写越是生动，妻子那种怨恨不已而又无可奈何的心情不是就越发明显了吗？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颠倒，双声。颠倒衣裳，意为急于起身，连衣和裳都穿颠倒了。之，指衣裳。公，公所。召，召唤。东方未晞，颠倒裳衣。倒之颠之，自公令之。晞，昕的假借字，且明，日将出也。折柳樊圃，狂夫瞿瞿。不能辰夜，不夙则莫。樊，篱笆，这里作动词“围”字用。圃，菜园。狂夫，女子骂她的丈夫。瞿瞿，双眼瞪视貌。辰，与晨通。夙，早。莫，同“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