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一首赞美劳动者才德的诗。春秋时代劳动人民地位极低，有的仍然是农奴。诗人将这位从事采菜的“贱者”与“公路”等达官贵族相比，而且褒前者而抑后者，这是颇不寻常的。只有劳动人民的口头歌唱，才会有这样热爱同类的诗句。毛序：“汾沮洲，刺俭也。其君子俭以能勤，刺不得礼也。”认为这是贵族躬自采菜，俭而过度。韩诗外传：“君子盛德而卑，虚己以受人，旁行不流，应物而不穷，虽在下位，民愿戴之，虽欲无尊得乎哉！”魏源诗古微：“据外传之言，盖叹沮泽之间有贤者隐居在下，采蔬自给。然其才德实出乎在位公行、公路之上。……盖春秋时晋官皆贵游子弟，无材世禄，贤者不得用，用者不必贤也。”二说相比较，韩诗显然比毛诗来得切近诗意。这首诗同葛履、硕鼠、伐檀一样，都富有斗争性，不但在魏风中，便是在整部诗经中也算得上杰出的诗篇。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汾，水名，在今山西中部。沮洳，水旁低湿处。言，语首助词。莫，野菜名。陆玑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莫，茎大如箸，赤节，节一叶，似柳叶，厚而长，有毛刺。……始生可以为羹，又可生食。五方通谓之酸迷。”彼、之，都是第三人称代名词，为了加重语气，所以重复地说，这里指采菜的人。王先谦集疏：“之子，指采菜之贤者。”其，句中助词，无义。度，尺寸。陆德明经典释文：“度，丈尺也。”无度，犹不可衡量。郑笺：“是子之德，美无有度，言不可尺寸。”“美无度”句下重复“美无度”，即顶真的修辞格。殊，同“异”。乎，同于。公路，与下章的公行、公族都是当时的官名。公路是管理魏君路车的官员，公行是管理兵车的，公族是管理宗族事务的。这些官员都以贵族子弟充任，其职位、傣禄均世袭，即所谓“无材世禄”者。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方，同旁。一方，指在汾水旁边一个地方。英，花朵。俞樾群经平议：“英，读如‘颜如舜英’之英。”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曲，水流弯曲处。藚，药名，又称泽泻，可入药，亦可作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