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一群采桑女子呼伴同归的歌唱。毛序云：“刺时”，姚际恒《诗经通论》云：“此类刺淫之诗”，这两种说法于诗意相去皆甚远，毫无根据。朱熹《诗集传》：“贤者不乐仕于朝，而思与其友归于农圃。”他倒是看出了一点意味，但是古代采桑是妇女的劳动，如豳风《七月》：“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所以贤者招隐之说，总不如采桑女呼伴同归之解来得直截，更合于诗旨。诗仅两章六句，却勾勒出一派清新恬淡的田园风光。夕阳斜晖，透过碧绿的叶片照进桑林。忙碌了一天的采桑姑娘，准备回家了。她们唱着歌儿，互相呼唤，结伴同归。歌声中掺着一丝疲乏，但又充满了轻松感。人渐渐走远了，歌声却仿佛仍袅袅不绝地在林子里回转。这首诗同《芣苢》一样都是反映妇女采摘劳动的民歌，但《芣苢》表达的是忙碌的快乐，这首诗表达的是休息的轻松，情调并不相同。读这首诗，不禁想起陶渊明“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的诗句。虽然作者身份各异，但诗中那股闲适自在的气韵，则令人有一脉相承之感。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十亩之间，指房屋墙边或附近种桑麻之处。十亩是约数，不是确数。马瑞辰《通释》：“古者民各受公田十亩，又庐舍各二亩半，环庐舍种桑麻杂菜，孟子所谓‘五亩之宅，树墙下以桑’。……凡为田十二亩半，诗但言十亩者，举成数耳。”桑者，《诗经》中写采桑的劳动多由妇女担任，桑者当是采桑女。闲闲，宽闲貌。段玉裁《说文解字注》：“闲者，稍暇也，故曰闲暇。”行，且、将要。子，王先谦《集疏》：“子谓同去之人。”还，同“旋”，《广雅》：“还，归也。”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泄泄（yì），毛传：“泄泄，多人之貌。”按三家诗异文皆训为多言，多言由于多人，故与多人之貌义相近。逝，往。王引之《经义述闻》：“此诗‘行与子还’、‘行与子逝’，犹言且与子归、且与子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