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一首讽刺剥削者不劳而获的诗。一群匠人在河边伐木，为当老爷的造车，他们边干边唱起了这首歌。诗中明确地提出了不劳而获和劳而不获的尖锐矛盾，对剥削者的寄生生活表达了强烈的憎恨和辛辣的嘲讽，是《诗经》中斗争性最强的现实主义作品。毛序：“伐檀，刺贪也。在位贪鄙，无功而食禄。君子不得进仕尔。”序说基本符合诗旨，只是把劳动者与剥削者的对立曲解成是贪鄙的在位者与不得进仕的君子之间的冲突。不过，这一点我们是无法苛求古人的。朱熹《诗序辨说》：“此诗专美君子不素餐。”他以反毛序为宗旨，但是对这首诗的解释却逊于前贤。诗中“不稼不稽，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貆兮？”这四句诗，毫不掩饰地表露了作者的情感。诗人以反语式的设问手法，把他们心中的愤怒宣泄得更为强烈，所以方玉润评曰：“笔极喷薄有力。”而章末“彼君子兮，不素餐兮”两句，却又一转慷慨激昂为反语式的冷嘲峻刺，点明主旨。一正一反，一热一冷，这种前后迥异的艺术手法正适宜于表现阶级对立的思想内容。读着这样嬉笑怒骂的诗歌，我们会深感“温柔敦厚”四个字是无法概括诗风的。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不稼不稽，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坎坎，伐木声。鲁诗作欲欲，齐诗作赣章袭，都是字异声同的摹声词。寘，即“置”字，放置。干，河岸。按干的本义是侵犯，这里假借为岸字。按这句齐诗“之”作“诸”，“诸”是“之于”的合音。涟，水面的波纹。毛传：“风行水成文曰涟。”鲁诗作澜。说文：“大波为澜。澜或从连。”可见澜、涟本是一字。猗，鲁诗作兮，语气词。书《秦誓》“断断猗”，《大学》引作“兮”。按诗每章的前三句都是兴。前二句为即事起兴，第二句为即景起兴。稼，耕种。稽，收割。毛传：“种之曰稼，敛之曰稽。”按鲁诗稽作啬。胡，为何。廛（chán），农民住的房。周官地官遂人：“夫一廛，田百亩。”郑注：“廛，居也。”按此三百廛指三百夫所种田中的收获，三百言其多，并非确数。下章的“三百亿”“三百囷”同。不狞不猎，胡瞻尔庭有悬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狞，冬猎。猎，夜里打猎。郑笺：“冬猎曰狞，宵田曰猎。”此处是泛指。瞻，望见。庭，院子。悬，同“悬”。貆，一种小野兽。君子，即上文的“尔”，指贪鄙的在位者。素餐，白吃饭不干事。孟子《尽心篇》：“无功而食谓之素餐。”此处说君子不素餐，是诗人以反语冷嘲。坎坎伐辐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稽，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辐，车轮中凑集于中心毂上的直木条。此处指伐檀木为辐，所以毛传云：“辐，檀辐也。”直，水流平直。毛传：“直，直波也。”亿，周代以十万为亿，此处指禾把的数目。郑笺：“禾秉之数。”特，指大的野兽。毛传：“兽四岁曰特。”素食，与“素餐”同义。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稽，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飧兮！轮，毛传：“檀可以为轮。”漘，水边。说文：“漘，水厓也。”沦，水面的微波。尔雅：“小波为沦。”囷（qūn），圆形粮仓，今称为囤。毛传：“圆者为囷。”鹑，鸟名。飧，熟食。释文引《字林》云：“飨，水浇饭也。”鲁、齐诗作餕，是飧的或体字。素飧与“素餐”“素食”同义，都是泛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