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一首祝贺新婚的诗。毛序：“绸缪刺晋乱也。国乱则昏姻不得其时焉。”生拉硬扯一个“刺”字，实在太牵强。方玉润说：“绸缪，贺新婚也。”庶几近之。不过它和周南《桃夭》等贺新婚诗有些不同，带有戏谑调侃的味道，可能是闹新房一类的歌唱。有人说诗是新郎自作，但细读诗句，语意不类。钱锺书《管锥编》云：“窃谓此诗首章托为女之词，称男‘良人’；次章托为男女和声合赋之词，故曰‘邂逅’，义兼彼此；末章托为男之词，称女‘粲者’。单而双，双复单，乐府古题之‘两头纤纤’，可借以品目。譬之歌曲之‘三章法’：女先独唱，继以男女合唱，终以男独唱。似不必认定全诗出一人之口，而斡旋‘良人’之称也。”钱先生的说法可为定论。全诗充满喜庆欢快的气氛，兴句以象征嫁娶的束薪、三星入景，章末以谐谑新妇新郎的呼告、设问作结，把婚礼上热闹的场面、贺客艳羡的神态描写得如在眼前。尤其是“今夕何夕”四字，虽出自旁人之口，却将一对新人羞怯怯、喜滋滋的仪容、心理刻画得细致入微，后人称赞它“是神来句”，倒也不算虚誉。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绸缪，缠绵，紧密缠缚之意。按绸缪为叠韵，是一个词。说文段注：“今人绸缪字不分用。”束薪，一捆捆的柴草。“束薪”“束鱼”“束楚”都用以象征结婚。见《汉广》注。三星，三是虚数，不是实指。毛传：“三星，参也。”认为是指参星，亦通。在天，指星星出现的黄昏，这正是新人结婚、贺客闹房的时候。古代结婚，婿在黄昏时到女家亲迎。《礼记·经解》疏曰：“婿则昏时以迎，妇则因而随之。故云婿曰昏，妻曰因。”后人将“昏因”二字都添上“女”旁，失其原意。今夕何夕，贺客闹新房时故意戏问新人“今夜是什么夜晚呀？”良人，古代妇女称夫为良人。仪礼注：“妇人称夫曰良。”子兮，贺客闹新房时呼新人之词，犹今之“你啊”。一说“子”为叹词，亦可通。如……何，把……怎么样。按这章是戏谑新娘喜见新郎之词。韵读：真部一一薪、天（铁因反）、人、人。绸缪束鱼，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鱼，结婚时用来喂亲迎马匹的草料。隅，天空的东南方。朱熹《诗集传》：“昏见之星至此，则夜久矣。”邂逅，本义是会合，引申为“悦”，这里作名词用，指可爱的人。按这章是戏谑新婚夫妇喜悦相见之词。韵读：侯部一一鱼（钗搜反）、隅（俄倨反）、逅、逅。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楚，荆条。户，房门。朱熹《诗集传》：“户必南出，昏见之星至此，则夜分矣。”粲者，美人。粲，粲美之意。按这章是戏谑新郎喜见新娘之词。韵读：鱼部一一楚、户、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