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一个孤独的流浪者求助不得的感伤诗。他自伤失去了兄弟，路上虽有不少同行者，却谁也不肯援之以手。毛序：“杕杜，刺时也。君不能亲其宗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无兄弟，将为沃所并尔。”朱熹《诗序辨说》驳曰：“此乃人无兄弟而自叹之词，未必如序之说也。况曲沃实晋之同姓，其服属又未远乎？”从诗意来看，朱熹是驳得允当的。《集传》说：“此无兄弟者自伤其孤特，而求助于人之词。”他分析诗的主题比较正确。有人说这是一篇乞食者之歌，亦可通。闻一多《风诗类钞》：“杕杜喻女之未嫁者。说文：‘牡曰棠，牝曰杜。’”按他的说法，这个流浪者竟是一位女子了。诗两章，每章末四句全同，是副歌式的复唱。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使得诗人抚胸扼腕，仰天悲歌，连用两个激问：为什么没有人亲近？为什么没有人援助？激问是一种在知切情急情况下才使用的特殊修辞。刘勰《文心雕龙·情采》篇说：“昔诗人什篇，为情而造文。……盖风雅之兴，志思蓄愤，而吟咏情性，以讽其上，此为情而造文也。”诗人并没有铺采摛藻、缀章雕句，而只是为了宣泄心中难以抑制的孤凄怨愤之感。唯其如此，他的歌声更能产生震慑人心的魅力。有杕之杜，其叶湑湑。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攸焉？杕，孤生独特貌。有杕即杕杖。杜，即召南《甘棠》的甘棠，又名杜梨、棠梨。湑湑，树叶茂盛貌。这二句是反兴。诗人见到孤生独特的甘棠尚且有茂密的树叶保护它，不禁感慨自己的孤独无亲，还不如杕杜。踽踽，孤独貌。毛传：“踽踽，无所亲也。”同父，朱熹《诗集传》：“同父，兄弟也。”行，道路。比，亲密。说文：“比，密也。”段玉裁注：“其本义谓相亲密也。”这二句意为，唉，路上的人为什么不同我亲近呢？人，作者自指。攸，帮助。说文：“攸，行水也。”段玉裁注引唐风“胡不攸焉”，传曰“攸，助也”，笺曰“何不相推次而助之”。这二句意为，我是没有兄弟的孤零之人，为什么你们不肯帮助我呢？韵读：鱼部一一杜、湑、踽、父。脂部一一比、攸。有杕之杜，其叶菁菁。独行睘睘，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攸焉？菁菁，树叶茂盛貌。毛传：“菁菁，叶盛也。”睘睘（qióng），鲁诗作茕茕，茕、蛩都是惸的假借字。说文：“惸，独行也。”毛传：“睘睘，无所依也。”同姓，同胞兄弟。马瑞辰《通释》：“女生日姓。此诗‘同姓’对前章‘同父’而言，又据下文‘人无兄弟’而言，同姓盖谓同母生者。”韵读：耕部一一菁、姓。脂部一一比、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