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的主题颇难解。毛序:“羔裘,刺时也。晋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孔疏云:“北风刺虐,则云‘携手同行’;硕鼠刺贪,则云‘适彼乐国’,皆欲奋然而去,无顾恋之心。此则念其恩好,不忍归他人之国。其情笃厚如此,亦是唐之遗风,言犹有莹莹遗化,故风俗淳也。”照序、疏的说法,是人民虽然讥刺统治者的凶恶,却尚眷念旧情,不忍离去,反映了忠厚的民风。但是我们看诗的每章末二句分明是反唇斥责之词,也是“无顾恋之心”的,所以毛、孔之说站不住脚。今人说此篇,有以为是贵族朋友反目所作,有以为奴隶讽刺奴隶主贵族的歌唱,有以为媵妾反抗主人之诗,都可以说得通。闻一多《风诗类钞》:“你羔裘豹袖的人,自是对我们傲慢。难道没有别人非同你好不可?”他将诗译成散文,用的是女子的口吻。现姑从闻说,解为贵族媵妾对主人的反抗。诗共二章,每章仅四句。前二句斥责对方的傲慢,后二句明白告诉对方不要自以为了不起。干净利落,毫不假以辞色,反映出作者爽朗泼辣的性格。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岂无他人?维子之故!豹袪(qū),镶着豹皮的袖口。这是古代卿大夫的服饰。自,用是、由是。毛传:“自,用也。”胡承珙《毛诗后笺》:“自者,词之用也。……云此羔裘而豹袪者,我人也。乃用是居居然怀恶不相亲比,何也?自我人居居犹言我人自居居,倒装句耳。”我人,我的人,恐是媵妾对主人的称呼。居居,倨倨的假借字,态度傲慢。维,同“惟”,只有。子,你,指这个“我人”。之,语中助词。故,姤的假借字。说文:“姤,偶也。”段注:“声类云:姤,二姓相合也。”此处作爱恋、相好解。这二句意为,难道没有别人,只能同你相好不成!韵读:鱼部一一袪、居、故。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岂无他人?维子之好!褎,同“袖”。究究,心怀恶意不可亲近的样子,亦傲慢意。《尔雅·释训》:“居居、究究,恶也。”郝懿行《尔雅义疏》:“此居居犹倨倨,不逊之意。故《诗》羔裘传:‘居居,怀恶不相亲比之貌。’《释文》:‘居又音据’,即倨字之音矣。究、居声转为义,故羔裘传:‘究究,犹居居也。’”好,爱好。韵读:幽部一一褎、究、好(呼候反)。
詩經注析
程俊英、蔣見元〔现代〕
程俊英、蒋见元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