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一首农民反抗无休止的徭役制度的诗。毛序：“鸨羽，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而作是诗也。”分析得基本不错。朱熹《诗集传》：“民从征役而不得养其父母，故作此诗。”改君子为人民，比毛序更为准确。方玉润《诗经原始》：“不得养亲，同此吁天呼地。人不伤心，何烦泣诉！始则痛居处之无定，继则念征役之何极，终则恨旧乐之难复。民情至此，咨怨极矣！……而诗但归之于天，不敢有懈王事，则忠厚之心又何切也！”他的前半段文字描绘诗各章的情调气氛，颇能领悟诗意。但结尾将呼天之句归于“忠厚之心”，却未免强作解人。史记《屈原列传》：“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也；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太史公的话才能真正解释诗中“悠悠苍天，曷其有极”的惨痛呼告。而这种呼告带来的震颤人心的效果，几千年来也还不曾褪色。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肃肃，鸟振翅声。毛传：“肃肃，鸨羽声也。”鸨（bó），野雁。比一般的雁稍大，脚上无后趾，所以不能稳定地栖息在树上，多栖于平原或湖泊边。陆玑《诗草木鸟兽虫鱼疏》：“鸨连蹄，性不树止。”集，栖息。说文：“集，群鸟在木上也。”苞，草木丛生。尔雅释言：“苞，丛也。”栩（xǔ），栎树。按这二句是兴。郑笺：“兴者，喻君子当居安平之处，今下从征役，其为危苦如鸨之树止。”王事，指征役。靡，没有。盬（gǔ），止息。马瑞辰《通释》：“苦即盬之假借。”蓺，种植。怙（hù），依靠。曷，何。所，处所。这句意为，何时才有安居的处所。韵读：鱼部一一羽、栩、盬、黍、怙、所。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棘，酸枣树。陈奂《传疏》：“苞棘，犹丛棘。”极，尽头。郑笺：“极，已也。”这句意为，何时这种痛苦才算完呢？韵读：之部一一翼、棘、盬、食、极。肃肃鸨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行，行列。马瑞辰《通释》：“鸨行，犹雁行也。雁之飞有行列，而鸨似之。”常，复其常。朱熹《诗集传》：“常，复其常也。”韵读：阳部一一行、桑、粱、尝、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