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劝人不要听信谗言的诗。毛序：“采苓，刺晋献公也。献公好听谗焉。”三家无异议。但是方玉润说：“序谓刺晋献公好听谗言，盖指骊姬事也。然诗旨未露其意，安知其必为骊姬发哉？”的确，从诗中看不出具体背景，毛序恐怕是牵附其事。诗三章，每章之间实际上只换了三个字，是一种反复叮咛，不厌其烦的声口。它的特点在于兴句连用得很巧妙。一、二、三章的“采苓采苓（苦、葑），首阳之巅（下、东）”，从毛传以来均认为是兴句，但兴义何在，众说纷纭。马瑞辰《通释》曰：“三者（苓、苦、葑）皆非首阳山所有，而诗言采于首阳者，盖故设为不可信之言，以证谗言之不可听，即下所谓人之伪言也。......苓为甘草，而《尔雅》名为大苦，则甘者名苦矣。苦为苦荼，而诗言‘堇荼如饴’，则苦者实甘矣。谷风诗‘采葑采菲，无以下体’，笺云：‘其根有美时，有恶时。’是葑又美恶无定者。诗以三者取兴，正以见谗言似是而实非也。”据马氏说，这三种植物都非山上所应有，而又都具备名实相乖、美恶无定的特点，用来形容谗言的毫无根据和似是而非，可说是稳妥而贴切。诗人体物之细腻和取喻之巧妙，可见一斑。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人之为言，苟亦无信。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苓，甘草，又名大苦。见《简兮》注。首阳，山名，在今山西永济南，亦名雷首山，与伯夷、叔齐饿死于洛阳东北的首阳山名而异地。为，通“伪”。为言，即讹言。陈奂《传疏》：“古为、伪、讹三字同。毛诗本作为，读作‘伪’也。为言，即讹言，所谓小行无征之言也。”苟，诚、确实。无，不要。陈奂《传疏》：“苟亦无信，诚无信也。亦为语助。”舍，丢开。旃（zhān），指示代名词。广韵：“旃，之也。”按旃的本义是“曲柄旗”，这里是假借为虚词的“之”。无然，不正确。陈奂《传疏》：“无然，无是也。无是者，无一是者也。”胡，何。得，取。闻一多《诗类钞》：“得，取也，与‘含’对，言人之伪言不足取也。”韵读：真部——苓、苓（德因反）、信。元部——旃、旃、然、言、焉。采苦采苦，首阳之下。人之为言，苟亦无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苦，菜名，亦名荼。陆玑：“苦菜生山田及泽中，得霜甜脆而美。”无与，即“毋以”，不要赞同。毛传：“无与，勿用也。”陈奂《传疏》：“无读为毋，与读为以，沽训毋、勿同义，毋谓之勿，无亦谓之勿。以、与同义，以谓之用，与亦谓之用矣。”韵读：鱼部——苦、苦、下（音户上声）、与。元部——旃、旃、然、言、焉。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人之为言，苟亦无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葑，菜名，见《谷风》注。韵读：东部——葑、葑、东、从。元部——旃、旃、然、言、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