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男女相会的情歌。作者是男的,他所追求的可能是一位在东门外护城河中浸麻织布的女子。毛序:“东门之池,刺时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也。”方玉润驳曰:“漚麻漚紵,绝不见有淫昏之意。即使君果淫昏,亦当思得贤臣以匡正之,何至望之女子?”他正确地指出了毛序窒碍不通的地方。朱熹《诗序辨说》解此诗为“淫奔之诗”,当然是出于卫道者的陈腐;但他在《诗集传》中定此诗为“男女会遇之词”,则是颇实事求是的。关于此诗的艺术特点,吴闿生说:“愈淡愈妙。”方玉润说:“辞意浅率,终非佳构。”这首诗三章一意,写得很平淡,这是很明显的。但这样的平淡到底好不好呢?刘衍文、刘永翔《文学的艺术》认为:“淡有淡的美,淡有淡的情趣;但淡而仍须有妆,淡而无妆,就浅露、枯槁,变成淡而无味了……总之,浓淡之笔,总在‘相宜’二字,相宜的话,淡固可,浓亦可,浓淡配合调匀亦未始不可;不相宜的话,浓固不可,淡亦何尝就可,浓淡配合不匀更其不可。”他们的意见,是对重淡轻浓的传统美学观点的修正,但却是极为公允的修正。就这首诗而论,便是淡得不相宜,淡得没有余味,经不得咀嚼。风诗多半是朴质平淡的,但淡得工致、淡得隽永的诗不在少数。两相比较,自可得其高下。所谓“愈淡愈妙”,实在是误人不浅的偏见。東門之池,可以漚麻。彼美淑姬,可與晤歌。池,城池也。古者有城必有池,池皆设于城外,所以护城。漚,浸泡。这二句是诗人以他们相聚之地和所见之物起兴。淑姬,据陈奂《传疏》考订,淑字是叔字之误。叔,排行第三。姬,姓。“彼美叔姬”,犹《有女同车》称“彼美孟姜”。此诗的“叔姬”是美女的代称,不是诗人所追求的女子的真名,好像后世称美女为“西子”一样。晤,相对。晤歌,即对唱。韵读:歌部一一池、麻、歌。東門之池,可以漚紵。彼美淑姬,可與晤語。紵,又名苎麻,其纤维采制为麻,精者可以织为夏布,在我国种植极广。晤語,对话,相对讨论。这里的“语”即指“论难”而言。韵读:鱼部一一紵、語。東門之池,可以漚菅。彼美淑姬,可與晤言。菅,芦获一类的草。其茎浸渍剥取后可以搓绳,用来编草鞋。晤言,这里的“言”指“直言”而言,谈天的意思。韵读:元部一一菅、言。
詩經注析
程俊英、蔣見元〔现代〕
程俊英、蒋见元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