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讽刺陈灵公和大夫孔宁、仪行父淫乱的诗。毛序：“株林，刺灵公也。淫乎夏姬，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焉。”据《左传》宣公九年、十年记载，夏姬是郑穆公的女儿，嫁给陈国大夫夏御叔，生子夏征舒，字南。夏姬貌美，陈灵公和陈大夫孔宁、仪行父都和她私通。后来陈灵公被夏征舒杀死，陈国也为楚所灭。《史记·陈世家》亦详述此事。序说与史传记载合，所以是可信的。陈灵公于鲁宣公十年被杀，此诗当作于他被杀之前，大约公元前六百年至前五百九十九年。刘勰《文心雕龙·谐隐》曰：“隐者，隐也。遁辞以隐意，谲譬以指事也。”有些事情不便直言，需要隐约其辞地表示，绕着弯子来说话，这在修辞学上称为婉转。陈灵公到株林去找夏姬，诗人却说他是去找夏南，但紧接着又说他不是去找夏南。去找谁呢？始终没有明说，不过读者从这种闪烁其辞中足够明白诗人之所指了。方玉润有一段分析：“盖公卿行淫，朝夕往从所私，必有从旁指而疑之者。即行淫之人亦自觉忸怩难安，故多隐约其辞，故作疑信言以答讯者而饰其私。诗人即体此情为之写照，不必更露淫字而宣淫无忌之情已跃然纸上，毫无遁形，可谓神化之笔。”方氏所云“神化之笔”，即指“隐约其辞”而言。胡爲乎株林？從夏南？匪適株林，從夏南。株，陈国邑名，在今河南西华西南夏亭镇北，是夏征舒的封邑。林，郊外。株林与下章株野对文。古代林、野有别，林较野离邑更远些。说文：“邑外谓之郊，郊外谓之野，野外谓之林。”從，跟从、追逐。夏南，夏征舒字南。马瑞辰《通释》：“上二句诗人故设为问辞，若不知其淫于夏姬者，以为从夏南游耳。”匪，非、不是。適，往、去。马瑞辰《通释》：“下二句当连读，谓其非适株林从夏南也，言外见其实淫于夏姬，此诗人立言之妙。”韵读：侵部一一林、南、林、南。駕我乘馬，説于株野。乘我乘車，朝食于株。我，陈奂《传疏》：“我，我主尘也。”这是诗人假托陈灵公口气。乘，古代一車四马为一乘。説，后作税，停息。乘，前一“乘”字是动词，驾車。車，程俊英、蒋见元释为与乘马对举的車乘。朝食，吃早饭。王先谦《集疏》：“灵公初往夏氏，必托为游株林。自株林至株野，乃税其驾，然后微服入株邑，朝食于株邑，此诗乃实赋其事也。”韵读：鱼部一一馬、野。侯部一一車、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