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这是一首怀人的诗。毛序：“泽陂，刺时也。言灵公君臣淫于其国，男女相说，忧思感伤焉。”序说的最后两句颇能体会诗意。至于前面几句的牵合美刺、附会时事，那是毛序的老毛病，也毋须多析。朱熹认为“此诗大旨与《月出》相类”，闻一多认为“荷塘有遇，悦之无因，作诗自伤”，他们两位的分析有助于我们更细致地理解诗的意境。诗中“有美一人，硕大且卷”“硕大且儼”等句，描写出一个丰肌高大的女子形象。钱锺书《管锥编》引《韩诗》与楚辞、美术材料，以为古代审美曾以丰硕重颐为美，这一点对理解本诗颇有帮助。在我国古代，存在着以丰满壮硕为美和以轻娜苗条为美的两种不同审美观，而在《诗经》时代，显然是前一种审美观占上风。彼澤之陂，有蒲與荷。有美一人，傷如之何？寤寐無爲，涕泗滂沱。澤，池塘。陂，池塘边的堤岸。蒲，蒲草，可以编席。荷，这里指荷叶，与下文的“蕑”指兰草、“菡萏”指荷花各有不同。后来这几个名称多可通用。诗人在池塘边见蒲草与荷相伴，适遇一位女子，因以起兴。蒲喻男，荷喻女。傷，鲁、韩诗作阳，傷是阳的假借字。《尔雅》：“阳，予也。”是第一人称代词。如之何，即奈他何，这二句意为这位漂亮的姑娘，叫我怎么办才好。寤寐，醒着和睡着，指不断思念。無爲，没有办法达到目的。涕，眼泪。泗，鼻涕。涕泗，叠韵。滂沱，一时涕泪俱下貌。韵读：歌部一一陂、荷、何、爲、沱。彼澤之陂，有蒲與蕑。有美一人，碩大且卷。寤寐無爲，中心悁悁。蕑，鲁诗作莲，程俊英、蒋见元据文字层与旧说指出此处所说为另一种水生植物名。卷，漂亮、美好。毛传：“卷，好貌。”悁悁，忧郁貌。王先谦《集疏》以为有悲哀不舒之意。韵读：元部一一蕑、卷、悁。彼澤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碩大且儼。寤寐無爲，輾轉伏枕。菡萏，荷花。儼，韩诗作擔，儼是严整、矜庄之貌。薛君以韩诗异文释作重颐，亦是形容其丰美。輾轉，翻来覆去。朱熹《诗集传》：“輾轉伏枕，卧而不寐，思之深且久也。”韵读：侵、谈部通韵一一萏、儼、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