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注析

程俊英、蔣見元现代

这是一位妇女自伤不得于夫,见侮于众妾的诗,诗中表露了她无可告诉的委曲和忧伤。毛序说:“柏舟,言仁而不遇也。卫顷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方玉润又以为这是邦国贤臣忧谗畏讥的诗。这些说法与全诗所作妇人语气不合。刘向列女传贞顺篇认为卫宣夫人所作,亦与事实不符。今案:此诗的作者应该是一位妇女。诗以坚致牢实的柏木所作的舟,比自己气节的坚贞(马瑞辰通释:“古者妇之事夫,皆以坚贞为首。……廓诗共姜亦以柏舟自喻。”);以未洗过的脏衣比自己心中的忧虑(王先谦集疏:“衣久着不浣,则体为不适。妇人义取洁清,故取为喻。葛覃‘薄浣我衣’是其证。此正女功之事,非男子之词。”)。这好像都是古代女子的口气。汉代张协士命“我楚为之揣摸”,摒擦一词即出于本诗。张协的意思,也认为这是妇女的作品。全诗没有一语涉及卫国政治,只是说在夫家不被宠爱,受到群小欺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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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平伯茸芷缭蕃室读诗杂说谓:“这诗……五章一气呵成,娓娓而下,将胸中之愁思、身世之飘零,婉转申诉出来。通篇措词委婉幽抑,取喻起兴细巧工密,在素朴的诗经中是不易多得之作。”全诗字字掩抑,声声凄怨,极沉郁痛切之至。清宋大樵评此诗道:“曲写闺怨,如水益深,如火益热。”(茗香诗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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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章法上,此诗也很值得注意。起句以柏舟之泛彼中流,比喻自身无所倚托,逗起一篇旨意。次章以翻笔接入,直写其心,势捷而矫,从中可见其情。三章更由心及容止,“见非徒内志方严,即貌亦未尝有失色失笑之嫌”(毛先舒诗辩坻)。其委屈怨愤,自在言外。一般诗都先道致恨之由,再写长恨之心,此诗则用逆笔,前三章表其心,至四章方写出忧从何起,故其不幸,就更易唤起同情。末章以自身不能如鸟奋飞,与起句之如舟无依呼应,兴无可奈何之叹。欲去不得去,欲归无所归,“一段隐忧,千载犹恨。”(戴君恩读风膳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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