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英、蒋见元将《谷风》定为弃妇诉苦诗,基本承朱熹“妇人为夫所弃”之说,不取方玉润“逐臣自伤”的解释。题解强调此诗缠绵悱恻、怨而不怒,以女子自诉的委婉口吻写薄情负心与人世炎凉。
詩經注析
程俊英、蔣見元〔现代〕
首章以山谷大风和阴雨兴丈夫暴怒无常,又以“采葑采菲,无以下体”比丈夫娶妻只取颜色而不取德行。程、蒋据此指出,女子虽被弃,仍先追述“及尔同死”的旧誓,写她守信重德而对方先负其言。
次章写弃妇离门时仍不忍遽去,只盼丈夫至少近送到门内。程、蒋解释“谁谓荼苦,其甘如荠”为以极苦衬心苦更甚,“宴尔新昏,如兄如弟”则以表面宽语写对方与新人安乐亲昵,益见旧人情痴而新宠正浓。
三章以泾浊渭清比自己与新人相较时虽显憔悴,却仍清白有德;“不我屑以”即丈夫不再把她看作洁美可取之人。下半章“毋逝我梁,毋发我笱”写她虽已不见容,却仍顾念旧日家计和捕鱼器用,语意愈婉而情愈悲。
四章转写她治理家务的勤劳能干:深水浅水都能设法渡过,有无多少都尽力营求,别人有难也匍匐往救。程、蒋认为这不仅是自陈勤苦,更是为下章“既阻我德,贾用不售”蓄势,表明被弃绝非因自身失德。
五章直陈夫心反覆:不但不能蓄养,反把旧人当仇;既拒其德,又使其劳苦无所售。程、蒋尤其指出“昔育恐育鞫,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一串今昔对比最为惊心,把共同熬过贫困艰危与今日翻脸成仇并置,怨中带厉。
末章由“旨蓄”“御冬”“御穷”追忆自己昔日储蓄操劳、共渡贫冬的旧事,再以“有洸有潰,既詒我肄”点出丈夫盛气凌人、把劳苦都留给旧妻。收在“不念昔者,伊余来塈”,正是追念初来时厚待与同心,如今一切俱非。